一夜之间,罗比·怀特失去了宽敞的房子、舒适的床铺、美味的食物……还有温柔的父母。当他缓过神来时,身边就只剩下了自己的姐姐——多洛雷斯。很快的,他与姐姐一同进入了白沙街孤儿院,生活的变化翻天覆地,取而代之的是孤儿院里无止境的劳作与冷漠的管理员,但在姐姐多洛雷斯的帮助下,他渐渐习惯了斧头的重量,将木柴劈开安放好,成为了罗比新的爱好。

只是……“姐姐,爸爸妈妈去哪了?”多洛雷斯看着罗比纯净的眼眸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他还是个孩子,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,哪怕是劈柴这样枯燥的工作,最后也化为了爱好……多洛雷斯叹了口气。“我也不知道。好了,别想那些了,好好劈柴吧罗比。”多洛雷斯摸了摸罗比的头,罗比很快又投入了自己的“游戏”之中。

晚上,多洛雷斯坐在自己的床上,拿出了日记,她想起了白天罗比的疑问,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问了。“罗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他一直在问爸爸妈妈去了哪里……我没有办法回答他,尽管想了很多答案,却都说不出口。你真是一个失败的姐姐,多洛雷斯。”

“罗比,你觉得这里好吗?”多洛雷斯看着新来的伙伴,那是一个失去一只手的女孩。“我觉得挺好的姐姐,我现在每天都可以劈柴,那真的很好玩。”罗比眨了眨眼睛,笑着回应道。看着众人对新伙伴的欢迎,管理员露出的笑容,墙上挂着的横幅在多洛雷斯的眼里是那么的刺眼。”家,甜蜜的家。”别听他们说了什么,去看看他们做了什么。失去一只手的女孩站在人群中,与墙上挂着的横幅一起,留在了相片上。

希望使人拥有力量,即使这希望永远只是希望。多洛雷斯听闻了报纸上的消息,她知道,孤儿院将要换一位管理者了。无论那会是谁,希望日子能好过些。很快,新的管理者在孩子们面前露面了,大家都知道,要称呼他为麦格林先生。

随着麦格林先生接管孤儿院,孩子们不再需要辛苦地劳作了,这让罗比有些丧气。可多洛雷斯不需要再上街乞讨,修女们还为所有人提供暖和的药汤,罗比的小爱好又算什么呢?毕竟和姐姐的生活已经走上了正规,他只好平时拖着自己心爱的斧头,走来走去。

“麦格林先生接管了这所孤儿院。”多洛雷斯在日记上写道。“医生和护士总是匆忙地穿梭在走廊里,而修女和神父们看起来和蔼可亲。我们开始每天祈祷,并帮助麦格林先生打扫屋子,也许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。另,罗比拖着斧头的样子太有趣了。

惊吓和恐惧是治疗的一部分。多洛雷斯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接受治疗,只是周围的人都这样告诉她,告诉她她需要得到治疗,这些都是为她好的。既然是治病的话,应该也没事吧,多洛雷斯这么想着,如果过程不是那么痛苦就好了。事实上,每一次的治疗都是用水不断地冲洗着自己的头部,他们说这样可以清理掉过于暴力和极端的成分,让大脑冷静下来。如果不是每次冲洗完后都能喝到驱寒的汤药外,我肯定会感冒吧。

尽管已经备好了驱寒的汤药,可事实上在治疗后得了伤寒热的孩子仍不在少数。偶然路过的多洛雷斯听见了医生们关于伤寒的讨论。夜晚她坐在自己的床上,拿着日记本,回忆起麦格林先生接管后的”幸福生活“。”医生们总是在讨论伤寒热,争论着究竟哪一种配方是最有效的,以及要如何预防它。现在我们拥有源源不断的面包和牛奶,崭新的书本和整洁的衣服,罗琳修女说这都是病人们应有的东西。我有些不安,这一切看起来太好了。“

罗比与多洛雷斯分开了,医生们说这是为了更好的治疗。多洛雷斯觉得奇怪,她并不觉得弟弟和自己需要分开治疗,可这是无法更改的决定,她只得接受了。医生说好孩子们都会按时入睡,因此设立了宵禁。不过这似乎一点也难不倒罗比,因为他总是能够在晚上从窗户外翻越进来和多洛雷斯聊天,他告诉多洛雷斯,外面有一颗巨大的杜松树。

”杜松树?我想起来一个童话故事就叫杜松树,你想听吗?“多洛雷斯问道。罗比兴奋的点了点头。”好吧,故事是这样的。“

”很久以前有一个贤淑的妻子想给丈夫生下一个孩子,便在自家前院的杜松树下许愿。也许是有神灵听见了这个愿望,她最后生下了一个漂亮的男孩。可惜生下孩子不久后,妻子就病死了。在她死前,她叮嘱丈夫要把她的尸体葬在杜松树下。”

“不久后,丈夫又娶了一个妻子。这个继母抚养着男孩,男孩慢慢长大了,可不知道是谁告诉他,现在的这个继母并不是自己的妈妈,他开始变得不听话,而这时候,继母怀孕了,她生下了一个女孩叫玛丽亚。有了自己的孩子后,她总是忍不住对比,觉得自己的女儿越来越可爱,而前妻所生下的儿子越来越调皮。而小男孩则是认为自己没有母亲,总与继母作对。”

“后来继母发现丈夫在外偷腥,怒气冲天的她决定要复仇。她对着刚回家的小男孩说柜子里有苹果,趁着男孩拿苹果的时候砍下他的头颅,砍完后她把男孩的尸体摆放好,手里还拿了个苹果。玛丽亚放学回家后,因为想吃苹果摇晃了哥哥的身体,结果头直接掉下来了,她被吓了一跳。妈妈告诉她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,并把男孩的尸体用来炖汤。不知所以的丈夫回来后,津津有味地喝着自己儿子的肉汤。”

“吃完饭后,玛丽亚用绢布把餐座下哥哥的骨头捡了起来,埋在了杜松树下。就在这时,树的中心涌出了一阵烟雾,一直漂亮的小鸟飞了出来唱歌‘妈妈杀了我,爸爸吃了我,妹妹捡起我的骨头,埋在杜松下。’靠着歌声,它换来了金项链、红鞋子和大磨石。它把金项链抛给爸爸。红鞋子抛给妹妹,大磨石抛给继母压死了她。等父亲和玛丽亚听到声音跑出来时,继母已经不见了,而原本死掉的哥哥又活了过来。三个人就这样继续生活了下去。“

自从这次过后,罗比每天晚上都要爬到多洛雷斯的房间里。多洛雷斯翻开日记本写上”罗比又一次在宵禁后翻窗进来,那扇窗户的螺栓有些松脱,他差点被落下的窗框砸断手指。杜松树的故事我已经讲过无数次了,可他好像还是听不腻。白日里我与罗琳修女说,她说也许他需要的只是陪伴。我问他为什么我们必须分开,她叹了口气,没有回答。

我应该修好那扇窗户的,都是我的错。每当多洛雷斯闭上眼睛时,在翻窗时被脱落窗户砸断脖颈罗比的样子就浮在眼前。都是我的错,如果我能够细心一点,如果我提前把窗户修好,就不会这样了……多洛雷斯感到痛苦,在失去了所有之后,她连自己最后的弟弟也都失去了。都是我的错。

夜晚的月光洒进屋子,多洛雷斯又想起那些为罗比讲故事的夜晚,罗比最喜欢杜松树了,如果那故事是真的就好了。我愿收起尸骨,埋在树下,换回罗比,哪怕最后要我的性命也可以。

不吃不喝的多洛雷斯很快消瘦下去,她变得迟钝了许多,每天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时不时还哭出声来。罗琳修女把一切看在眼里,每当听见多洛雷斯的哭声时,她便感觉自己的心在被啃噬。

“多洛雷斯。”罗琳轻声唤着。多洛雷斯停顿了好一会,才缓缓转过头看向罗琳,脸上勾起一个礼貌的笑容,却因僵硬的脸颊显得可怕。“多洛雷斯,我很抱歉……事实上,窗户上的螺栓是被人拿走的……最开始我也不知道,我是后面才发现的……对不起多洛雷斯,我无能为力……真的很抱歉……”

“卖报,卖报,新鲜的报纸。”路人顺手买下一份报纸,只看到一则新闻上写着:一名患者失去控制,造成白沙街疯人院内多人伤亡,所幸该患者并未尝试逃离。这使当地居民开始反思,是否应当允许此类机构在城内运营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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